文 ｜ 潮文艺

今天是冬至，冬至大如年，人间小团圆。祝大家一切美好如期而至，万事顺意，幸福安康。

今天是12月21日，咱们潮汕人是怎么过好这一天的，且看很有仪式感的潮汕人是怎么过节。

冬至的清晨，潮汕老厝里天井里就会飘着缕缕糯米粉的甜香。阿嫲蹲在矮凳前，把揉好的糯米团分成小份，递给围坐的孙辈："来，搓个'父仔公孙'丸，大的给爷爷，小的给你。"孩子们踮着脚，把粉团捏成歪歪扭扭的形状，笑声撞在雕花木窗上，惊飞了檐角的麻雀。

和往年一样，这个年的冬至，潮汕地区过得最寻常却最温暖的场景——冬节，这个被称为"小过年"的节日，依然用最朴素的仪式，把一家人的心揉成一团甜。

一、冬节的"仪式感"：从搓丸到祭祖，每一步都藏着对生活的虔诚

潮汕冬节的核心，是"吃冬节丸"。这颗小小的糯米丸，承载着比味道更厚重的意义。

搓丸：一家人的"团圆课"

冬节前一天晚上，主妇们会提前把糯米粉用开水和成软硬适中的面团，摆在大竹箶（浅沿的箩筐）里。全家人围坐在一起，不管大人小孩，都要捏起一团粉，搓成弹珠大小的丸子。有意思的是，很多人会故意搓出大小不一的丸子，大的像核桃，小的像花生，这叫"父仔公孙丸"——大的代表长辈，小的代表晚辈，象征着一家老小整整齐齐，团团圆圆。阿公笑着说："以前我小时候，我爹还会让我搓个'小老鼠'，说给老鼠吃，明年田里不闹虫。"如今，孩子们搓的丸子更可爱了，有的捏成小鸭子，有的捏成星星，但"团圆"的内核，从来没变。

祭祖：给先人的"团圆饭"

冬至当天，天刚蒙蒙亮，主妇们就会起床煮冬节丸。红糖姜水的香气里，丸子浮起来，像一个个小月亮。先盛一碗供在祖先牌位前，再摆上三牲（猪、鸡、鱼）、果品，点燃香烛，族长或长辈带着全家叩拜。祭祖不是迷信，是告诉先人："我们很好，您看，全家都到齐了"。祭完祖，全家围坐在一起吃"冬节饭"，桌上必有糯米饯（寓意"有钱"）、芹菜蒜（寓意"有钱算"），长辈会说："食丸阖家团圆，食糯米饯就有钱。"这些话虽然朴实，却藏着对日子最实在的期盼。

贴丸：给生活的"甜盼头"

以前，潮汕人还会把冬节丸贴在门顶、屋梁、米缸上。甜丸又甜又圆，象征着"明年的日子像丸子一样甜，家里像米缸一样满"。还有的人家会把丸子贴在牛的前额、尾巴上，感谢牛一年的辛苦。如今，这个习俗已经很少见了，但阿嫲还是会搓几个小丸子，放在米缸上："留着给孙子看，告诉他，以前我们就是这样盼着好日子的。"

二、"走仔会"：女儿们的"回家信号"，藏着最浓的乡愁

冬节的第二天，是"食丸尾"的日子，也是"走仔会"——出嫁的女儿带着丈夫、孩子回娘家的日子。

"走仔"的"礼物"：不是贵重物品，是"我在想你"

"走仔"们会提前几天准备礼物：有的是自家做的糖粿，有的是买的潮式月饼，还有的是给孩子带的新衣服。阿婶说："以前穷，就带两个甜丸，娘家也会高兴得不得了。现在日子好了，带什么都行，只要是'心意'。"礼物不重要，重要的是"回家"这个动作——女儿们放下手头的工作，带着孩子，回娘家吃一顿娘做的饭，跟父母聊聊天，像小时候一样，坐在门槛上吃娘剥的橘子。

娘家的"团圆饭"：最熟悉的味道，最暖的牵挂

娘家会提前做好一桌菜，有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炒青菜，还有女儿最爱吃的"甜丸汤"。母亲会把煮好的甜丸端给女儿："多吃点，甜甜蜜蜜的。"女儿会摸着母亲的手："妈，你又瘦了。"饭桌上，外公会给外孙讲"冬节丸"的故事，外婆会把剥好的虾放在孙女的碗里，一家人笑着，闹着，像从来没有分开过。"走仔会"不是形式，是女儿对娘家的"牵挂"，是父母对女儿的"等待"——不管走多远，娘家永远是"根"。

三、冬节的"现实意义"：不是"过时"，是"永远新鲜"

有人说，冬节的习俗"过时"了，但潮汕人用行动告诉我们：传统不是"博物馆里的标本"，而是"活在生活里的温度"。

团圆：最珍贵的"奢侈品"

在快节奏的现代生活里，大家都在忙工作、忙赚钱，能坐下来一起吃顿饭的时间越来越少。但冬节不一样，不管多忙，全家都会尽量赶回家。阿公说："我儿子在上海工作，每年冬节都会坐飞机回来，说'再忙，也要跟家人一起吃冬节丸'。"冬节的"团圆"，不是"必须"，是"愿意"——愿意放下手机，愿意花时间陪家人，愿意把"我很好"变成"我们很好"。

感恩：最朴素的"生活哲学"

冬节的习俗里，藏着潮汕人的"感恩"：搓丸时感谢老鼠带来种子，祭祖时感谢先人的付出，吃甜丸时感谢生活的美好。阿婶说："以前穷，没有东西吃，就靠老鼠带来的种子活下来。现在日子好了，不能忘了本。"感恩不是"说教"，是"记住"——记住先人的辛苦，记住生活的来之不易，记住那些帮助过我们的人。

传承：最温暖的"接力棒"

如今，年轻一代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传承冬节习俗。比如，有的年轻人会用短视频记录搓丸的过程，配文"奶奶教我的搓丸方法，你们看，像不像小鸭子？"；有的年轻人会带父母去吃"冬节宴"，点一道"甜丸汤"，说"妈，这是我特意给你做的"；还有的年轻人会把"走仔会"变成"家庭聚会"，邀请亲戚朋友一起吃甜丸，聊家常。传承不是"复制"，是"创新"——用年轻人的方式，把传统习俗变成"时尚"，让更多人知道，冬节不是"过时"，是"永远新鲜"。

潮汕冬节的"甜"，不是来自甜丸的糖，而是来自"团圆"的甜，来自"感恩"的甜，来自"传承"的甜。一碗甜丸，煮的是糯米，熬的是岁月，甜的是人心。

有人说，现在的节日越来越"商业化"，但潮汕冬节不一样——它没有昂贵的礼物，没有热闹的晚会，只有家人的陪伴，只有简单的习俗，只有最朴素的"幸福"。这就是潮汕冬节的魅力：它用最平凡的方式，告诉我们，最珍贵的东西，从来都不是"贵"的，而是"在一起"的。

冬至的夜晚，老厝的灯亮着，甜丸的香气飘着，家人的笑声传来。这就是潮汕人的冬节，这就是中国人最传统的"团圆梦"——不管走多远，总有一个人，在等你回家吃甜丸。（毕）